——访世界地球日发起人丹尼斯·海斯赵 凡4月19日19时,美国人丹尼斯·海斯在吃完非常简单的盒饭后,便开始了他从美国到中国后的第一场演讲。地点选在北京大学图书馆。馆内,灯光璀璨;馆外,北京正遭遇今年以来的第一场沙尘暴。1970年4月22日,由于25岁的研究生丹尼斯·海斯的积极倡导,一个“为环境而静坐”的活动席卷了美国所有大学校园,有2000万人参加,这是人类有史以来第一次规模宏大的民众自发性的环境保护集会。1990年,美国国会宣布:将每年的4月22日定为美国法定的地球日。时任1990年地球日主度的丹尼斯·海斯与其他国家的活动小组磋商,决定把1990年的地球日定为世界地球日。这就是我们熟悉的世界地球日的起源,也是我们在北大见到的世界地球日发起人丹尼斯·海斯年轻时一段传奇经历。记者:世界地球日的起源可以追溯到上个世纪70年代初,为什么环保运动从那时候开始?这在时间上是偶然的吗?丹尼斯·海斯:上世纪60年代末是各种思潮泛滥的年代,反战运动、女权运动等都在那里流行。我们读了很多书,包括达尔文、毛泽东的书。很多的理论都在试图解释人类发展的根本规则,用生态学哲学的观点来看社会发展,恐怕能解释得更清楚一些。任何事情都有一定的生态学规律,不能超越一定的限度。人类社会也是如此,发展工业、建设城市,必须注意可持续发展。发展有可能暂超过极限,但这种超负荷不能长久,如果时间长了,就会垮台。比如伊拉克的幼发拉底河就是因为过度开发,造成了生态系统的破坏。记者:人们称你为“世界地球日之父”,是因为你年轻时代倡导发起了一场声势浩大的活动。请你谈谈那场活动好吗?丹尼斯·海斯:当时,已经有一些小的组织关注非洲草原、野生动物等,而我想到的是城区的环境保护、垃圾对邻近社区的影响、高速公路的建设对居民生活的干扰等。我们当时没有钱,但是,又很想让环境的议题引起公众的关注。最后,终于找到了一个办法,就是搞活动。上个世纪60年代末,美国的电视是很有效的宣传工具,而集会上电视转播的概率极高。那样强烈的民众反映,是我们始料不及的。10多万名16岁以下的中小学生和2000所大学的学生在校园附近举行活动。纽约第五、第六大道从头到尾都是游行的人,人们还要中央公园集会。当时我们想,可能要面对100多万人发表演讲,而真实的人数远不止这些,是2000万人。记者:当时的环保活动仅仅在群众自发集会这个层面吗?丹尼斯·海斯:不是。真正起作用的,是我们影响到了美国的政治和政策。环保问题一下子变成了重要的政治议题,而美国的很多政策也因此发生了变化。政府决定,5年之内采用新技术消除汽车对空气的污染,尽管当时这个所谓的新技术根本就是子虚乌有。之后,又有了关于洁净饮用水、有害化学物的处理条款以及对濒临灭绝物种的保护法等。记者:从那次环保大集会到现在,时隔35年,世界的环境问题有变化吗?丹尼斯·海斯:当初发起地球日的时候,还不是世界地球日,而只是美国的地球日。当时,在我们脑子里,这只是单一的活动,没有想到,它如此受欢迎,会年复一年地开展下去,最终成为全人类的一个节日。记者:你来过中国几次?丹尼斯·海斯:这是第四次中国之行。记者:四次比较下来,你觉得中国的环境有什么变化?丹尼斯·海斯:中国的变化很快,几乎每天都在变。1982年我第一次来的时候,所有人都穿中山装,街上全是自行车。2000年和2004年来中国,变化已经惊人。街头小汽车大幅度增加,北京的建筑物越来越高,环路越来越多,城市越来越大。但是,随之而来的问题就出现了,比如,城市的缺水问题。记者:中国是个正在快速发展的国家。很多人认为,在工业化快速发展时期,由于大量开发利用资源,污染问题是不可避免的,你怎么看这个问题?在发展与环保之间,能否找到一种兼顾的最佳方案?丹尼斯·海斯:我们说保护环境,并不是鼓励贫穷、保护贫穷,但是,在没钱治疾病的穷人和花钱买游艇的富豪之间,总有让我们知足的中间点。问题就在于,人们向自然索取了很多东西,往往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需要。中国的发展要走怎样的路,取决于它的定位。就是说中国是不是把自己定位成环保型的社会。我们知道,从一开始就用正确的方式建造一座工厂,要比先建一个污染环境的工厂5年再来治理它要省很多钱。所以,我认为,中国如果从一开始就注意保护环境,这样会节省很多费用。中国在选择发展模式时有很大优势,就是可以借鉴欧洲、日本、美国的经验,因为在35年前,我们经历了同样的事情。记者:一个是发展中国家,一个是高度发达的国家,中国与美国在治理环境问题上有共性吗?丹尼斯·海斯:有。当今世界,对环保来讲,最重要的两个国家就是中国和美国。美国是全球最大的经济体,也是最大的温室气体排放户;中国人口世界第一,目前的经济发展速度最快,2020年,中国的温室气体很可能要超过美国。因此,在世界环境保护问题上,这两个国家都肩负着重要使命。记者:今年4月22日是第36个世界地球日,中国纪念这个节日的主题是:善待地球——科学发展,构建和谐。请你谈谈对这个主题的看法。丹尼斯·海斯:中国政府提出确立科学的发展观,非常重要。我听说,现在中国所有大型建设项目都事先要通过环境影响评价,这一点非常重要。它可以帮助人们从环保的角度考虑问题,这是十分正确的选择。每个社会都应该选择符合自身情况的发展道路,中国政府现在重视科学发展,世界地球日当然应该借此机会发挥作用,给科学发展观加以诠释。被采访人简历:丹尼斯·海斯,1944年出生,世界地球日发起人,现任布利特基金会主席和首席执行官,曾任能源基金会会长、可再生能源国家实验定主任、斯坦福大学工程学副教授,被《形象》杂志评为20世纪100个最具影响力的美国人之一,《时代周刊》提名他为100个“地球英雄”之一。  (5—4231-GTZY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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