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提示 耕地被毁,大树被连根拔起,卷入泥浆中;房屋倒塌,到处是残垣断壁,牛羊在洪水中挣扎;公路塌方、通信瘫痪、供电中断,一切陷入泥泞之中…… 那一刻,整个岷县,被灾难笼罩。 5月10日17时10分,一场突如其来的特大冰雹山洪泥石流以不可阻挡之势袭击了岷县,不到一个小时,昔日山川秀美的“千年药乡”已是满目疮痍。 截至5月16日16时,此次灾害已造成45人遇难,14人失踪,114人受伤,5.9万头(只)牲畜死亡,损坏耕地7109.5公顷,全县因灾直接经济损失达76.27亿元。 灾害无情,人间有爱。在大灾面前,无数国土人正用无私的大爱,陪灾区群众一起,重拾信心,重建家园…… 地处青藏高原、黄土高原、西秦岭末端三大高原交会区的甘肃岷县,素有陇原“旱码头”和“千年药乡”、“洮砚之乡”的美誉。辖区内山峦环抱,洮水绕城东流,草场广阔,资源丰富,山川秀美,是甘肃南部亟待开发的一块宝地。 一切在5月10日17时10分戛然而止。 这一天,一场百年不遇的特大冰雹山洪泥石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呼啸而来,天地咆哮,群山震颤,在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里,昔日秀美的山川被浊浪掏得千疮百孔…… 5月,正是岷县农民最为繁忙的季节,这场突如其来的特大灾害,让岷县18个乡镇变成了伤心地。原来平整的农田、挺拔的树木、错落有致的房屋、热闹的街道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满目疮痍。 “庄稼被毁了,房子被冲走了。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雹洪灾害袭击时,记者刚好在岷县进行联村联户帮扶,没想到亲身经历了这场灾难,目睹了群众受灾的一幕一幕,以及各界积极投入抢险救灾的感人场景,聆听了许多国土人抢险救灾的感人故事。 10日傍晚18时许,记者刚好在岷县闾井镇国土所,天上落下的冰雹直径多在1厘米以上,树叶纷纷被打落。只持续了数分钟,地面堆积的冰雹就有大概5厘米厚。门口刚刚泛出新绿的原野,刹那间变成了一片雪白,倾盆暴雨紧跟着冰雹而来,国土所的院子一下变成了汪洋…… 这里以前也曾经发生过洪水。63岁的沟门村村民季全录清晰地记得,1976年和1988年,洪水曾在这里肆虐过,他家从太爷那辈传下来的老房子,就毁于1988年那场洪灾。但在拦洪坝建成以后,每次洪水过后的情况就好多了,人们以为河道已被驯服,他们可以安心地在坝内盖房子生活了。 意想不到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一场持续40分钟的大暴雨,夹杂着子弹般的冰雹,裹挟着惊天的炸雷不期而至。冰雹在有些地方厚达70多厘米,融化后迅速汇入河水。洪水漫过堤坝,以摧枯拉朽之势,吞噬了房屋以及来不及逃跑的人们。 “这是几辈人都没见过的洪水。”季全录说,傍晚,他所在的整个沟门村600多户人家像一群受了惊吓的野马,四处逃生。带着两个小孙子和老伴,季全录一家人搭梯子蹿上房顶才得以逃生。 刚上了房顶,季全录回头看见,足有两米多高的洪水呼啸而过,激起的浪花一浪高过一浪,“太凶了,吓死人了!” 56岁的村民贾在佑,在镇上做瓦缸生意。洪水来袭时,他正在院里整理瓦缸和瓦罐。贾在佑说:“洪水下来的声音特别大,远远看去像是一堵墙从沟里冲了出来。当时,我想跑到旁边的楼上躲避,可又担心缸被洪水冲走,便冒险在洪水中护缸,结果被一个浪头打翻。看到我被洪水从院子中冲出来,我妻子急忙跑下楼救人。可是洪水太大了,她瞬间被冲倒。” 那天,半沟村村民张正民,从家里驾驶着三马子,带着媳妇到岷县卖药材。媳妇半路上乘别人的车先到茶埠镇,他一个人驾驶三马子在后面行驶。当行驶到二阳沟半沟时,突发山洪。他想逃跑,但很快就被洪水淹没,他挣扎着爬到岸边。12日上午,记者见到张正民时,他正和妻子及母亲在一起,家里被洪水卷走了很多东西。当时,母亲因为担心儿子和儿媳妇,到茶埠镇寻找两人,当三人见面后,才知道他们都先后被卷进洪水中,随后又自救获生。三人互相搀扶着,顺着二阳沟向家走去。 “庄稼被毁了,房子被冲走了。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禾驮九年制学校小学语文老师谢招琴含着泪水说。 生命至上,救灾力量在第一时间内迅速调集 这次特大雹洪泥石流灾害,百年不遇,所造成的财产损失之巨大,属历史罕见。 生命至上,甘肃省内的救灾力量在第一时间内被迅速调集,兰州军区、省国土资源厅等部门的人员纷纷赶赴灾害现场,紧急投入到抗洪救灾中。 一方有难,八方支援。危难时刻,党和政府派来了武警官兵、医护人员。党员干部来了,地质专家来了,志愿者来了,爱心团体也来了……岷县受灾群众在社会各界的帮助和支援下,有序展开了自救互救、抢险救灾工作。 争分夺秒,与时间赛跑。灾害发生后,甘肃省国土资源厅、定西市国土资源局第一时间紧急启动一级应急预案,并全面部署抢险救灾工作。 甘肃省国土资源厅的救灾人员分三批进入灾区。12日下午,厅党组书记、厅长张力学,定西市国土资源局局长顾兴泉随同省委书记王三运赶到救援一线,国土资源部专家也随后到达。同时,省国土资源厅成立了抢险救灾前方指挥领导小组,派遣由地质灾害应急中心22位专家组成的先遣组,连夜赶赴灾区,以核实灾情,掌握情况,疏散群众,封闭道路,设计应急排查方案,划定危险区域,全方位开展地质灾害应急调查。 这一切,让灾难中的群众感受到了党的温暖;这一切,让灾难中的群众看到了生的希望;这一切,让灾难中的群众看到胜利的曙光。 11日凌晨3时30分,省厅先遣组专家技术人员快到茶埠镇时,被冲毁的道路阻挡。“下车,我们走进去。”地质队员们背起沉重的仪器,顾不上道路的泥泞,经过两个多小时的磕绊前行,终于进入了灾害现场。 11日上午,甘肃省国土资源厅从省地质灾害应急中心、省有色地质工程勘察研究院,以及定西、岷县国土资源局又抽调26名技术人员,成立了由副厅长陈汉任组长的国土资源系统“5·10”定西岷县冰雹暴洪灾害次生地质灾害应急调查队,并组成了6个应急调查组, 分赴灾情严重的茶埠、禾驮、梅川、麻子川、闾井、申都、蒲麻等7个乡镇,展开拉网式地质灾害排查和抢险救灾工作。 这是一群和时间赛跑的人。 在短短5天时间里,他们完成了岷县18个乡镇地灾隐患的排查,创造一个奇迹。 5月16日下午,地质灾害排查结果出炉,共查出隐患点252处,28处隐患点需要紧急转移安置居民,8处隐患点严重威胁学校。 在救灾现场,记者见到了天水三合数码测绘院的勘测人员,负责人麻万金给记者介绍了洪水来袭的情景。 灾害发生前,他们正在当地搞一个项目,在茶埠村驻扎了近一个月时间,项目部就设立在路口处的村民家中。10日晚6时许,从沟门村方向流下来的洪水将整条街道淹没,水流十分湍急,浑浊的泥水中还夹杂着家具、车辆。 就在勘测人员考虑如何转移至安全位置时,一个测绘员突然发现,翻滚而下的泥水中,有一个人正在挣扎。麻万金带领测绘员和实习生,第一时间跳入冰冷的泥水中,一边呼喊,一边用双手在齐腰深的泥水中搜救。 他们先捞出了一名老人,老人当时已经意识不清,口鼻中塞满了泥沙,在将老人送往茶埠卫生院后,他们再次返回现场搜救,先后在水流下方的一片空地里,找到6个人,送往医院抢救。 在这7个人中,除一名男孩生还外,其他6人全部死亡。11日上午一早,测绘院16名工作人员又投入到清理积水淤泥的忙碌中。 几次陪地质专家路过家门,他都没看上一眼 在地质灾害排查现场,记者见到了岷县国土资源局局长张仲松。 他告诉记者,灾情发生时,他正在外地学习,得知消息后,急忙连夜往岷县赶。4个小时的路,整整跑了一夜。“途中,我心急火燎,一边打电话安排局里的抢险救灾工作,一边向上级报告灾情。一夜都没有合眼,凌晨6时才到岷县,脸都没洗一把,就往灾区赶。” 当张仲松赶到茶埠镇时,快天亮了。眼前的景象触目惊心:厚厚的淤泥糊满了整个街道,稍有不慎就会陷入泥淖,深过小腿的淤泥会灌进雨靴,很难拔出腿来。水泥电线杆被撞翻后,里面的钢筋被拧成麻花状,埋在地下两米多深的高压铁塔被连根拔起,桌椅板凳及衣裳被褥被洪水冲出房屋,堆积在一起,分辨不出颜色。 “走的时候还好好的,没想到几天时间就发生了如此的变化。看到眼前的一切,我的心揪了起来,没顾得上喝一口水,就和梅川国土所的工作人员挨家挨户询问灾情,排查一个个隐患点。不知不觉就到了中午,满身是泥,衣服都湿透了,感觉肚子有点饿。这时,我才想起了正在医院分娩的儿媳妇,赶紧给儿子打了个电话,得知母子平安的消息后,才松了口气。”眼前的张仲松,头发蓬松,两只眼睛红肿,一看就是几天几夜没合过眼了。 岷县国土资源局的一位职工告诉记者,从灾害发生后,张仲松就没睡过一个囫囵觉,太累了。“洪水发生的第二天,他得了重感冒,高烧不退,我们劝他休息几天。他却说,‘现在是非常时期,老毛病,吃点药就好了。’他白天奔波在一线排查险情,晚上还打着吊瓶安排工作,我们年轻人都撑不住啊。” 灾害就是命令。在大灾大难面前,岷县国土资源局的全体职工,没一个退缩。 在禾驮乡重灾区,记者见到了满腿泥巴的副局长杜孝忠。从5月10日傍晚起,他一直坚守在救灾一线。 他告诉记者,“当天晚上,我和局里的几个同事一起往禾驮赶。当我们赶到龙王台时,212国道杏树崖段被洪水冲毁,车辆无法行驶。没办法,我们只好挽起裤腿,踩着泥水步行前往。寒冷的天气,冰冷的泥水只往骨头缝子里钻,走了2个多小时才到禾驮。” 禾驮生态环境脆弱,是地质灾害多发区。只要天气一变化,这里就会出现滑坡。“禾驮一直是我的一块心病。到达禾驮后,满目疮痍,断电断水,一片漆黑,在车灯的映衬下,隐隐约约可以看到,街道上全是淤泥和积水,两边的群众打着手电正在自救。当时,学校的院子里挤满了人,一打听,全是从危险区转移出来的群众。” 禾驮乡的灾情这么严重,杜孝忠的心咯噔了一下,打了个寒战,马上紧张起来。他当时自言自语,“哎呀,不知道其他乡镇的灾情怎么样?” 出于职业本能,来不及有半点思索,杜孝忠立即带领工作人员排查地质灾害隐患,疏导群众撤离。他们打着手电跑了一个又一个点,爬了一道又一道梁,一路上摔了多少跤,他自己也说不清。等他们排查完险情时,已是第二天凌晨2时多了。 11日一早,雨还在哗啦啦地下个不停。 吃过早饭,在安排完工作后,杜孝忠甚至来不及休整,就陪同刚刚赶到的省国土资源厅地质灾害应急中心的专家出发了。 就这几天下来,杜孝忠满脸胡子,消瘦了很多,大家都认不出他来了。记者在国土资源局职工中得知,杜孝忠的老家也受了灾,房屋倒塌,2位亲人遇难,1人至今还住在医院。每天,他都强忍着悲痛,默默地奋战在一线。几次陪地质专家路过家门,他都没看上一眼。 “这就是我们基层的一位普通的国土局长。”一位职工流着眼泪对记者说。 “我现在回不去,家里的事情全靠你了” 回忆起洪水发生时,闾井镇国土所所长杜宏基仍有点后怕。 5月10日,杜宏基正在锁龙矿山巡查,下午5时多往回赶。当他们一行人走到锁龙八盘山梁时,雷鸣电闪,暴雨如注,冰雹打着车玻璃噼里啪啦响,狂风差点把车都掀翻了。不一会儿,旁边河道内的洪水迅速上涨,漫过路面,山沟冲下来的泥沙将路堵塞,情况十分危急。 “我一边打电话向局里汇报灾情,一边向岷化金矿求救。不到15分钟,装载机到了。经过半个多小时的抢修,路通了,险情排除了,大家吓了一身冷汗。”他说,“当时雨太大了,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雨,要是装载机再晚一点来,我们几个人就没命了。大家你看我,我看你,全身都是泥巴,像个泥人,狼狈不堪。大家急忙用袖子擦掉脸上的泥水,匆匆赶回闾井镇。” 忙了一天的杜宏基顾不上喝口水、吃口饭,就深入到杜家、古岭、和平等村,与村干部一起寻找失踪人员,查看灾情,排查险情,安抚受灾群众。经过一夜的紧张奋战,抢救受伤群众5人,转移安置群众近百人。 次日凌晨,国土所干部后彦明接到媳妇打来的电话,“家里的房子全毁了,你赶快回来吧!” 后彦明当时就哭了。但冷静下来后,他安抚媳妇,“所里工作忙,我现在回不去,家里的事情全靠你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和家人。” 他抹了一把眼泪,二话没说,又投入到紧张的抢险救灾工作中。 灾害过去5天了,记者见到了刚刚从征地现场回来的岷阳国土所所长唐胜汉。他给记者讲述了当晚的情景。 “5月10日傍晚,洪水很大,接到气象预警电话后,我们就组织全所人员,拿起矿灯、手电筒等照明工具,去了秦许、寺沟、麻子川乡查看灾情。当走到寺沟乡纸坊村下川时,洪水夹杂着泥沙阻塞了公路,大片的土地被淹,山坡上堆积的冰雹足有一尺多高。” 看到灾情如此严重,唐胜汉马上拿起电话,和纸坊村委会主任杨绪海取得联系,询问纸坊村的受灾情况,并再三叮嘱不敢马虎,搞好预警监测,有情况,随时报告。得知寺沟乡没有人员伤亡时,大家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11日一大早,唐胜汉没有休整,便带着工作人员排查地灾隐患点,与所在乡、村的干部沟通,填发地质灾害防灾避险明白卡,提出应急处置建议。 这次抢险救灾,唐胜汉填写了1000多张地质灾害防灾避险明白卡,分发到村民手中。每天关注天气变化,24小时不离开岗位,尽管离家很近,他也很少回去。 天灾虽无情,但几天的所见所闻,让记者深深地感受到,刚毅勤劳的岷县人民,定能在党中央、国务院和全国人民的关心和支持下,挽起臂,挺起胸,坚定信心,坚强地走向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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