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玉萍

缺水地区通过贸易方式从富水区购进水资源密集型产品,节省的水资源用于生态恢复

西北地区严重的缺水和生态恶化问题一直为社会所关注,因为这个问题不仅关系到当地经济社会的发展和人民群众的生存,而且对整个国家的生态安全也有重大影响。解决好西北地区经济发展与生态保护的矛盾,不只是西北地区自己的事情,而且需要其他地区以至国家的大力支持,更需要观念、制度的创新。本报今天推出系列报道,反映甘肃省民勤、武威以及内蒙古马彦淖尔等一些地方采取有效措施,提出新思路,努力转变经济增长方式和发展模式,保护水资源保护生态环境。他们的努力是对建资源节约型、环境友好型社会的积极探索。

近半个世纪以来,甘肃河西生产、生活和生态用水矛盾日益尖锐,水资源短缺问题已成为甘肃河西最主要的生态环境和社会经济问题之一。地处河西东段的民勤绿洲已出现严重的生态危机,也为整个河西走廊的可持续发展敲响警钟。

记者在参加“陇原环保世纪行”采访活动时,了解到继节水、调水、生态移民等多项工程措施之后,有关学者将虚拟水战略引入到了民勤的拯救思路中。虚拟水战略是指缺水地区通过贸易的方式从富水区购进水资源密集型产品(如粮食)来获得本区水资源的补偿,从面减少本区的水资源消耗,保障自身水资源安全。根据虚拟水战略思路,解决区域性粮食和农副产品的供应问题,将有限的水资源投入到生态恢复重建上去,对扭转民勤绿洲的恶化趋势不无裨益。

以虚拟形式进口水资源可以克服常规治理方案的弊端,避免大规模移民

基于高新节水技术昂贵成本的制约,民勤只能在很大程度上采用节水措施,所以传统的节水措施只能增加有限的生活用水和部分生产用水,而难以留出生态用水。

景电二期民勤调水工程,输水成本高,损失率也很高。如工程末端(五号泄水闸)至红崖山水库间的输水损失率高达21.1%。所以从长远看来,“民调工程”作为抢救民勤生态的应急性工程可以发挥一定作用,但远不能实现抢救整个绿洲的目的。

有学者认为拯救民勤绿洲最好的办法是移民,然而在人地关系(确切地说是“人——水”关系)相当紧张的甘肃省乃至整个西北地区,适宜安置30多万人口的地方很难找到,而且移民的安置成本高、需时长。另外从全局来看,位于石羊河中上游的绿洲也同样面临着严重缺水的困扰。假如将民勤绿洲划为生态无人区,石羊河的来水将会更多地被上中游地区截留,生态用水仍然得不到保证。

据兰州大学牛叔文教授介绍,外来水量的日益减少和区内地下水的严重超采,是导致民勤绿洲陷入绝境的关键因素。解决民勤绿洲的生态危机问题,仅仅从民勤县域和石羊河流域内着手为时已晚。虚拟水战略在一定程度上克服了常规治理方案的诸多弊端,即通过实施虚拟水战略从区外适当进口高耗水的农副产品(尤指粮食),一方面,减少本地的生产用水和土地垦殖程度;另一方面,进口农产品实际上就是以虚拟的形式从区外进口水资源,从而解决了本地水资源极度缺乏的棘手问题。首先,避免了实体水资源在长途输送环节中造成的渠系损耗,这种损耗是导致远距离调水不经济的重要因素。其次避免了在高新节水技术推广应用和调水工程建设中所必需的大量资金投入。第三,避免了大规模移民过程中和移民后产生的一系列社会问题。

虚拟水贸易可以促进民勤经济发展和生态恢复

兰州大学杨振博士根据2002年民勤田间实验结果,模拟计算出民勤进口粮食对等的虚拟水量及由此而产生的经济效益,模拟结果显示,调入粮食总产量的1/3,相当于调入了0.15×108㎡水,GDP的增加值为61.84%,调入粮食总产量的1/2,相当于调入了0.77×108㎡水,GDP的增加值为92.76%粮食全部调运,相当于调入了1.54×108㎡水,GDP的增值为185.52%,数据表明,虚拟水贸易对民勤经济发展的促进作用极为明显。

从生态建设的角度看,通过虚拟水贸易的方式从外地调入更多的农产品,以满足当地群众的生活需要,现有的水资源就可充分用于生态恢复和重建,有利于民勤绿洲的可持续发展。

生态成本要由整个社会来承担,应建立国家生态补偿机制

显然,虚拟水战略在民勤的实施会受到其经济支付能力的制约。但是,民勤人民因为生存、发展需要所造成的生态成本不应仅仅由该绿洲范围内的居民来承担,而是由整个社会来承担。反过来说,如果绿洲区人民缩小了农业生产规模,就相当于他们为国家做了贡献。牛叔文认为,这个问题可以借鉴国外经验,通过建立国家生态补偿机制来,对其保护生态转变经济增长方式的做法进行适度补偿。他建议,由国家主导建立“西部生态建设和保护基金”,部分用于该区的农产品购买补贴,可在相当大程度上解决他们在虚拟水贸易中的支付能力不足问题。

另外,民勤绿洲的水资源极度稀缺,水生产能力低,每吨粮食耗水量大大高于东部平原地带和南方湿润地区。所以,单纯从水资源约束的意义上来说,该区根本就不适合大规模种植粮食作物,更不应当用极度稀缺的水资源去生产耗水量大的粮食供出口。例如,国家斥巨资修建的“民调工程”若调入0.6×108㎡黄河水,国家需补贴1200万元,在粮价正常年份,这些钱几乎可以从其他富水产粮区购买1.3×104吨粮食,与民勤2002年售出的粮食总量相差不多。杨振说,兜了个大弯又回到起点,对社会资源造成极大浪费。所以转变区域经济发展思路也是虚拟战略实施的必要补充。

(5-11152-HJ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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